赵丽华:我为何不要《人民日报》道歉?

2006-11-10 10:17:34 来源: 个人博客  网友评论 5 条 进入论坛

  人民日报向诗人们道歉倒是必须的,因为她侮辱了几代诗人对现代诗歌的热情、信仰、持守、探索与追求!她还应该向所有被强行摊派订阅报纸的人们道歉,本着对读者、对历史负责的态度,为她文章中的道听途说、以讹传讹、胡编乱造、不负责任向人民道歉,以不至于形成更为广泛的谬?
事情原委:2006年10月26日先是《人民日报》抛出署名文章《是谁在折断诗歌的翅膀,由于该文章的论据错漏百出、论点牵强霸道而使得诗人们群情激愤几达沸点,以至于《天涯》杂志主编李少君在天涯诗会撰文《强烈要求人民日报记者李舫道歉!》,该文一出,一石激浪,几天时间已创下天涯点击最高记录。诗人们纷纷发贴,要求《人民日报》道歉!

相关链接:要求《人民日报》记者道歉!

我作为当事人,本想躲起来,不参与论战,但有几个事情需要澄清说明一下:

1,《人民日报》引用的诗歌既非我原创版,也不是网友的恶搞版,而是记者的胡编乱造、添枝加叶版。现在网上很多标着我名字的作品不是我作品,有的纯属别人杜撰,有的有我几句诗加上别人的不知所云的话,有的给裁掉首尾只留几句,这样的诗歌很多,我不能为这样的诗歌买单。《人民日报》引的“一根黄瓜/又一根黄瓜/是俩黄瓜”这样句子我从未见写过从未见过的,所以我说这是记者的胡编乱造、添枝加叶版。

2,《人民日报》说这些诗“赫然刊登在著名的诗歌刊物上”,我的原创版本都没有发表过,何况这样的拼凑杜撰版本。但既然记者白纸黑字这样说了,那请她说一下这样的诗歌发在哪个著名刊物,哪一期上!这很重要,你敢于这么说,就必须说明出处。

3,《人民日报》文章大段援引汪剑钊的话以批评现代诗歌,结果汪剑钊迅速在“诗生活”网站发表严正声明,称《人民日报》记者根本没有采访过他,就凭空虚构了他的一段话。汪剑钊称:“这段话与我平时对诗歌的看法、立场完全相悖。”

写完这几点我就开始奇怪了,编造我的诗也就罢了,只当是又被恶搞了,可是恶搞版本怎么可以当论据呢?然后接着继续撒谎说这些诗“赫然刊登在著名的诗歌刊物上”。然后再编造人物采访,人物采访竟然也可以编造,这倒让我觉得更奇怪了。真实客观是一个媒体最起码的职业道德与操守,难道人民日报连这样一个底线都不要了吗?如此地无中生有、胡编乱造、信口开河、草率成篇,一级党报的信誉何在呢?我引用刘冠冕的话:“当代诗歌不是不可以批评,而是批评必须有理有据,真实的理和据。”人民日报这样建立在谎言基础上的论点和论据还有任何的说服力吗?

其实想想,这要是八卦小报也就罢了,可这是堂堂《人民日报》啊!难道真如牧野先生所说:“《人民日报》也八卦了!”(http://blog.sina.com.cn/u/1258458695)如果它真的八卦了倒也好了。它八卦了就可以直接杀入市场和那些地摊小报一决雌雄了。各级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部队厂矿学校不用为强行摊派的订报任务发愁了。特别是那些贫困山村啊,每到11月份这个时候,村干部们都要为上级下达的征订《人民日报》这个事情而一筹莫展,不订吧,这是政治任务;订吧,这十份八份《人民日报》的订费摊派到农民头上说不定哪个孩子又要因此辍学了!有心的朋友们估算一下,每年的《人民日报》从全国聚敛上来的报费是一个什么样的天文数字?这样天文数字可以报销记者的电话费吧,以便于她打电话跟作者求证一下作品真伪。可以报销记者的打车费吧,以便于她到图书馆查证一下发表期刊数。可以报销记者的飞机费吧,以便于她亲自采访一下要采访的人,这总比闭这个眼睛杜撰强吧!

我之所以不要《人民日报》道歉是因为我从这个有组织有预谋的、针对我一个人的网络“文革”事件中活下来已是感谢上苍佑顾,哪还敢再惹事端?我一首旧作《死在高速公路》引过来用:

有一天我会死在高速公路上

像一只鸟

那些穿黄色背心的清道工

会把我拾起来

抚摩我的羽毛

让我在他们手上再死一次

我其实是在网络上死过一次的人了,也就不在意随便哪个媒体再在我身上多踹两脚,哪怕是“在他们手上再死一次”,又能增加多少痛感?!但是我想人民日报向诗人们道歉倒是必须的,因为她侮辱了几代诗人对现代诗歌的热情、信仰、持守、探索与追求!她还应该向所有被强行摊派订阅报纸的人们道歉,本着对读者、对历史负责的态度,为她文章中的道听途说、以讹传讹、胡编乱造、不负责任向人民道歉,以不至于形成更为广泛的谬种流传局面!我觉得这样的道歉是必要的,除给自己挽回一定的公信度外,也作为前车之鉴警示他们自己的记者,使得他们不至于在以后的大是大非特别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问题上公开撒谎。





牧野:《人民日报》也八卦了



多么好笑,多么地不可思议,《人民日报》也八卦了。这份依靠公权指令摊派生存的中国第一大报,终于有一天突然心血来潮,感动市场经济为报纸媒体创建的市场营销方式,尽管是最后一张报纸,为了不至于掉队,也学着其他八卦媒体的样子,干起八卦的生意了。如此,相信不久的将来,《人民日报》一定能够尽快甩掉"公权指令摊派"的不光彩帽子,加入到报业市场竞争中,兴许真的就是中国报业的航母旗舰。

民间有句土话,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吗!?相信流传了两千多年的中国本土土话《人民日报》一定清清楚楚。新闻八卦这块令人眼馋的猪肉无论如何来说,都是香喷喷的可以让人流哈喇子的东西,何况身在报业环境之中,参与不参与市场竞争并不重要,如果没亲口尝过八卦的滋味,也对不起做报纸的报人脸面了。毕竟不是一般的报纸,要八卦自然就八卦的有水平,不然,打不着黄鼠狼惹身骚,读者可以不管,爱咋咋的,影响不了订户数字,只是让干八卦的同行觉得你八卦的弱智,八卦的脑子进水,不仅对不起中国第一大报的美誉,哄抢八卦的动机也会受到严重的打击。

无论如何,市场经济嘛,靠"公权指令摊派的生存方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相信《人民日报》的居安思危意识不会比一般八卦媒体少哪怕一克还是一个厘米。但是,要真正做起八卦来,对于《人民日报》来说,绝不是一蹴而就那么简单的事,做娱乐新闻八卦,在《人民日报》看来,多少有点拾人牙慧的感觉,也太没有品位,刘德华,王菲,徐静蕾等等,早让同行们做烂了,《人民日报》的读者,也没有了什么兴趣。作为中国第一大报,做国家品相的八卦,对于《人民日报》的提速,自然顺理成章。近期,网络电视报纸,恶搞女诗人赵丽华事件如火如荼,为它出手作个八卦总结,既可显摆中国第一大报的权威,也对得起中国自古就是诗歌国度的尊严,读者的眼球也可以吸引过来。

2006年10月26日,《人民日报》不惜拿出近5000字的容量版面,发表署名"李舫"的记者综述文章:《在近来的一连串恶搞事件中,诗歌沦为大众娱乐的噱头--谁在折断诗歌的翅膀?》以信口雌黄的精到手法,做假成真,混淆视听,坐收渔人之利。请看:

"一根黄瓜/又一根黄瓜/是俩黄瓜/毫无疑问/我做的馅饼/是全天下/最好吃的/我坚决不能容忍/那些/在公共场所/的卫生间/大便后/不冲刷/便池/的人……"
  "赵有霖和刘又源/一个是我侄子/七岁半/一个是我外甥/五岁/现在他们两个出去玩了……"
  这些分行的文字是什么?如果用这些文字做一份调查,答案不言自明。不管怎么排列,"这绝不是诗!"老诗人流沙河愤怒了。
  然而,这一次,这位写了几十年诗的老诗人错了,绝大多数读者也错了。这些"诗"赫然刊登在著名的诗歌刊物上。
  这样的写作充斥着诗刊,这样的诗人充斥着诗坛,这样的作品困惑着读者。什么是诗歌?已故诗人艾青用诗的语言回答,诗歌是"给思想以翅膀,给情感以衣裳,给声音以彩色,给颜色以声音!"可今天究竟什么是诗歌?这已经是连诗人们都回答不了的问题。"

在这次恶搞现场的诗人、网民都知道,所谓"一根黄瓜"的诗,是网民将个人的文字和诗人的习作混排一起,有意戏弄女诗人仿写的文字垃圾。而"赵有霖和刘又源"那首,不仅不完整,也将诗的标题省略,恶意坼解了一个独立的诗歌文本,况且,这样的作品,只是诗人转型期的习作,帖在网上,也无非一灌水帖子而已。《人民日报》用如此卑劣的八卦伎俩,指鹿为马,告诉读者,这些"诗"赫然刊登在了著名的诗歌刊物上,请问《人民日报》:是那家著名诗歌刊物刊登的,也让我等怀疑他们的编辑水平,年终将近,正是报刊征订的黄金时间,我等也好区别对待,但是,这样的"诗",以综述的形式,赫然登在了中国第一大报《人民日报》上,这是我所知道的,有报纸为证。

《人民日报》抬出已经作古的诗人艾青为诗歌下定义,也是很让人好笑的。这是个说人话的诗歌时代,和艾青的时代早已恍若隔世。诗歌是不可定义的,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时代心理,不同的时代心理造就不同时代的诗歌文本,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无外乎就网民恶搞诗人的仿写强制执行为诗人的作品,真的"给颜色以声音!",这样恶俗的指责诗歌的声音,是八卦的声音,八卦的颜色,和现代诗歌没一点关系,让诗歌八卦起来,让诗人回答你八卦的声音,恐怕不是你《人民日报》能够做到的事情。

"我们应该问一问诗歌为什么走向堕落?"汪剑钊质问。作为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俄罗斯诗歌研究专家,汪剑钊一度是狂热的诗歌写作者,可现在他"耻于承认自己是诗人","为了避免误会",他自嘲地说。"诗人在策划堕落,诗歌又怎能不堕落?"
这是汪剑钊说的话吗,作为汪剑钊的朋友,我相信汪剑钊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个诗人,对于诗歌有着冷静的理解和善意的态度,《人民日报》将汪剑钊称作"狂热的诗歌写作者,"是对一个有着坚实诗歌精神的诗人翻译家的曲意伤害。《人民日报》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一个真正诗人内心的强大和不苟同于时间的自信。在这一点上,只要读读汪剑钊在"诗生活"网站发表的"个人严正声明"也就大白于天下了。

  "最近,某报刊登了一篇题为《谁在折断诗歌的翅膀?》的文章。作者事先并未采访我,她在本人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虚构了我的一段话。这段话与我平时对诗歌的看法、立场完全相悖。在此,我特别声明,汪剑钊从来不曾、将来也不会"耻于承认自己是诗人",诗歌永远不会堕落,真正的诗人也决不会策划堕落。恰恰相反的是,我认为,在一个诗意贫乏的时代,做一名诗人是光荣的。因为,他(她)的肩膀所承担的是人类指向未来的审美使命和道德使命。我坚信,诗歌的翅膀永远不会被折断,只要人类尚有一天的生存时间,诗歌就仍然有二十五小时的生命。"

让我重复一下:"我坚信,诗歌的翅膀永远不会被折断,只要人类尚有一天的生存时间,诗歌就仍然有二十五小时的生命。"这就是一位现代诗人的声明,也是所有现代诗人的声音,25个小时的一天,除了诗歌,请问《人民日报》:还有什么可以做到?
《人民日报》也八卦了,八卦的一塌糊涂,漏洞百出,曲解妄解,这样的八卦在报业激烈竞争的市场上,还远不如一家娱乐小报的八卦水准,我真的担心,一旦哪日它闯进市场经济的汪洋大海,一旦它哪日突然拥有了独立报纸的尊严,一旦它哪日耻于"公权指令摊派的生存方式",不一猛子毫不犹豫地扎进海底才叫人奇怪!

《人民日报》,别让你的读者把你刊登的GDP数字,也当作八卦来读,那样,好玩是好玩,但是,统计学的翅膀也就真的折断了。